观展|只有两件展品的微型展览?上博“典雅与狂欢”的观展体验与思考

2018-01-19  作者: 洪小宝、大侦探 来源: 弘博网

正在上海博物馆中庭展出的“典雅与狂欢:来自雅典卫城博物馆的珍宝”,可能是迄今为止展品最少的展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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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 “典雅与狂欢:来自雅典卫城博物馆的珍宝”海报


观展体验:只有两件展品的微型展览

 

该展览是上海博物馆与希腊雅典卫城博物馆在2015年底签署合作备忘录后的一次成果展示:2017年10月,两件来自上海博物馆的藏品——春秋早期的青铜器子仲姜盘和清初画家吴宏的《清江行旅图》卷远赴雅典卫城博物馆向西方观众展示;今年,两件来自雅典卫城的珍宝亮相上海博物馆大堂,为观众带来古希腊风采。

相比此前“大英展”排队5小时才得见真容,本次展览以博物馆大堂作为展示空间,每一位游客一进入博物馆都不会错过。展览以雅典卫城全貌作为背景版,选取了两件极具古希腊文化代表性的展品,并在两件展品中间放置了显示屏以介绍雅典卫城、雅典卫城博物馆及文物交流合作的成果。展览虽小,却是十分高效的展示窗口。

展览共有两件展品,分别是科拉雕像与舞乐图瓶画器盖:

科拉雕像(公元前520—前510年)高1.15米,由大理石制成。公元前7世纪中叶,随着古希腊文明与地中海东岸和埃及文明的联系与交流,在希腊出现了用硬质材料雕刻的等身雕像和比真人更大的雕像。库罗斯(kouros)和科拉(kore),意为少年和少女的大理石雕像,是希腊古风时期(公元前6世纪—前5世纪初)第一批独具特色的雕像。在卫城的考古发掘过程中,发现了超过200尊科拉雕像,从而使卫城博物馆这个门类的收藏量冠绝全球。科拉雕像寓动于静,艺术家通过“古风式微笑”以及许多故意而为之的“不对称”等细节,赋予雕像生命力、自然态、运动感和独特性,充分展现雅典女性的典雅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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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拉雕像

另一件文物舞乐图瓶画器盖(公元前350—前325年)展示的场景与狄俄尼索斯崇拜(酒神崇拜)密切相关。雅典人善用黑色颜料在瓶罐的红色表面描绘人物形象,这种瓶画装饰技法称为“黑绘法”。大约在公元前530年,雅典人发明了“红绘法”,以陶土的天然红色来表现人物,背景处则着黑色。这件红绘法制作的器物是“莱卡尼斯”的盖子。“莱卡尼斯”是一种带有两个把手的浅底容器,可存放女性的化妆品和珠宝,它往往被作为结婚礼物赠予新人。器盖上描绘了酒神手持杖顶缀着松果球的酒神杖,与随从厄洛斯(小爱神)、酒神狂女和萨堤洛斯(半羊人)一起奏乐汲酒,纵情歌舞。在器物完成烧制后,表面还曾着有白色、蓝色和金色,更显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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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乐图瓶画器盖

此次展览虽然仅有两件展品,但都是古希腊文化极具代表性的符号。从题材看,这两件展品分别与希腊神话中两位最著名、也最受人喜爱的女神雅典娜和酒神狄俄尼索斯有关,同时也是中国观众耳熟能详的希腊神话人物;从内容上看,根据希腊雅典卫城博物馆馆长迪米特里奥斯·潘达尔马里斯介绍,“科拉雕像反映了女神的美,表现出希腊人对神的敬畏。舞乐图瓶画器盖则反映了希腊的酒神崇拜,在古希腊神话中,狄俄尼索斯掌握着能给人类带来欢乐的美酒和戏剧,希腊人最喜欢的是酒。”因此,科拉雕像和舞乐图瓶画器盖分别展现了古希腊的宗教祭祀与日常生活这两个侧面;大理石雕像与陶土画器盖也展现了古希腊石制雕像和彩陶这两个极具典型性的工艺方式;从展品的气质风格上看,科拉雕像反映的人物形象典雅端庄,舞乐图瓶画器盖则描绘了狂欢景象,这似乎又是古希腊文明和希腊人血液中二元性特征的诠释,也应和了本展览的主题——典雅与狂欢。正如潘达尔马里斯认为,神话混杂于现实和想象之间,在当下,古神话仍然是希腊大众文化的精神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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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现场

在展览的现场,上海阿姨对着科拉雕像瞧了又瞧:“哦哟,伊拉鼻头么了哇。”其实,这件超过两千年历史的雕像,有如此的完整度已经不易。且据展览现场的影片介绍,现代技术对于修复文物的帮助,让我们得以通过数据分析,推论复原出科拉雕像原有的色彩。我们也期待在展览交流的同时,加强在文保技术方面的交流,使我国的诸多文物,如兵马俑也将可以借助此技术模拟复原,为古老文明的重现提供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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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头缺失的科拉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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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图为复原出科拉雕像原有的色彩


两件展品也仿佛是雅典卫城的“试用品”,不少现场的观众感慨:“要想看全还是得去希腊。”想必正在西方展出的来自“东方的两件珍宝”也同样吸引着外国观众的心,希冀未来也能到中国来实地感受中华文化。

 

展后思考:质量与数量是否有必然联系?


搜索博物馆展览新闻时,我们总能看见诸如此类的新闻标题——“某某博物馆此次将展出200余件珍贵展品”“300余件珍宝将在某某博物馆亮相”。相对于这些动辄展品上百的展览而言,只有两件展品的“典雅与狂欢:来自雅典卫城博物馆的珍宝”无疑是一种特别的存在,同时也引发了我们对于博物馆展览的一些思考:展览质量与展品数量之间是否具有必然的联系?

不可置否,展品是博物馆展览的基础与核心,展览的意义需要通过展品之间的关系来进行体现。因此,丰富的展品显然能更为有效地传达展览的内涵。然而,我们的博物馆往往陷入“规模要大、数量要多”的迷思中,却忽略了展品之间的逻辑联系,将规模与数量视为所谓“好展览”的首要标准,对外宣传时更是将展品数量之多作为展览卖点,以吸引观众走进博物馆。而事实上,以规模与数量为卖点的博物馆展览,观众真的愿意买账吗?

博物馆文物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并非只是将其作为展示品摆出而已,而是如何使展品的人文性质得到新生,包括展品的内涵与制作背景,艺术与时代性的结合,若能深化展品的创作意义,即便就一件展品,也可探索出人文生活的精神所在。但如果只将目光简单地聚焦在数量之上,即使上百件珍品,也只会让观众在参观时产生一种湮没在展品中的感觉,而无法细细品味展览所想要表达的意义。

两件展品也好,两百件展品也罢,如何构建展品之间的联系、如何通过联系再现展品的语境才是当下博物馆所最需要思考的症结所在。


展览名称:典雅与狂欢:来自雅典卫城博物馆的珍宝

展览地点:上海博物馆大堂

展览时间:2018.1.11——2018.4.8


“观展”开篇语   


弘博网自创办以来,一直以博物馆行业内媒体进行自我定位,致力打造博物馆业界的交流平台。但在与博物馆人的长期交流中,我们也发现始终有一个问题在困扰着整个行业的发展——“如何摆脱博物馆行业内的自娱自乐?”

而作为这个行业的观察者,我们意识到这一问题的根源似乎在于博物馆与观众之间仍然缺乏必要的交流。长期以来,我们的博物馆与观众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单向的灌输,而非双向的交流。行业内所做出的努力大多数都停留在对这种灌输方式的改变,而很少去触及和思考这段关系中所存在的信息失衡。众所周知,一段健康且良好的关系一定是建立在彼此能够交流沟通的前提之下,人与人如此,电影与观众如此,博物馆与观众也应是如此。

在这样的认知下,弘博网推出了“观展”这一新的栏目,也是基于展览往往是观众与博物馆间最基础、最直接的接触。因此,我们希望通过“观展”这个栏目,让观众能够抒自身之所感,言自身之所思,而博物馆也能够感观众之所感,思观众之所思,而不是一味沉浸于“不闻窗外事”的自我满足中。

当然,这个观众可能是博物馆行业内的大咖,可能是博物馆专业从业者或学生,可能是热爱博物馆的普通人,也可能是还在博物馆路上的潜在爱好者,我们愿意向所有人张开热情的臂膀,并倾听更为多元的声音,这声音也许充满鼓励,也或许充满质疑,但正因为“在发声”,而充满更多可能。

在“观展”之后,弘博网也将陆续推出其他系列栏目,希冀让更多公众从博物馆的旁观者变为博物馆的参与者。

博物馆,我们正在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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