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村落每天消失100个 应避免空心化和过度商业化

2013-03-29  作者: 来源: 中国文化报

[提要] 村民李香旦家祖传的两间窑房就位于其中,现在却只有老人还住在里面,她家在黄河河滩边上又盖起新房。”  而在另一座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江西吉安市渼陂村,同样被分成了新村与旧村两部分。

图片描述
街内空无一人的八达岭岔道村 李佳霖 摄

记者 李佳霖

“10年内我国自然村总数减少90万个,传统村落每天消失100个。它显示村落消亡的势头迅猛和不可阻挡。”近日,著名作家冯骥才保护传统村落的呼声振聋发聩。与此同时,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由文化部等三部门联合公布,646个传统村落列入其中。不过,记者在走访中发现,有些传统村落虽然幸运地得以保存,但是空心化和过度商业化现象严重,村庄原住民流失,传统乡村文化面临无人传承的困局。

留不住的原住民

“从外部看像一座荒凉的汉墓,一进去是很古老讲究的窑洞,古村相对封闭,像与世隔绝的桃花源。”这是著名画家吴冠中1989年10月对山西临县啧口镇李家山村的评价。如今的李家山村仍然封闭,却早已不是世外桃源;村子不再荒凉,甚至经常游人如织,但实际上已成为一个空村。

 李家山村入选了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李氏家族世代居住于此,最早可追溯至明朝成化年间。数十户清代院落,400多间窑洞依山而建,层层叠置,最多高达11层,鲜明地体现出“一砖二石三土窑”的特点。

村民李香旦家祖传的两间窑房就位于其中,现在却只有老人还住在里面,她家在黄河河滩边上又盖起新房。“现在村子几乎空了,留下的只有几户人家的老人。因为原来的村子在山上,大家觉得交通不方便,‘追’着交通跑,所以来山下盖房子。”

“你们真有运气,你们的祖先给你们留下这样宝贵的遗产。人们不看你们的高楼大厦,就是要看你们依山就势、风格殊异的窑洞式明柱厦檐高圪台。”古建筑学家陈志华曾对村民这样说。但是“桃花源”中的村民依然对高楼大厦和城市生活充满向往。

如今,李香旦的孩子在城里读书,她为了照顾孩子也到城里打工。和李香旦家一样,村里人部分搬到了河滩边的新房,更多的人在城里读书或打工。“现在村里连小学都没有了。”李香旦记得,以前村里不仅有小学,甚至还有初中,但走的人越来越多,没孩子上学了,学校也停办了。

 李香旦说,村中大部分房子其实都锁着,除了几户有老人住,还有几户开旅馆的。“来旅游的人非常多,连外国人都来了。”这些年日益火爆的游客让李香旦非常不解。“我觉得没啥好看的,后来听别人说这村子风水好。”

大部分村民过年才会回家一趟,但春节过后这座“空村”却并没有冷清下来。李香旦习以为常的风景每年都吸引着数以万计的游客。同村的李泉生经营旅馆已经12年了,主要接待绘画专业的学生,一年能赚1万多元。

李家山村曾经是著名的文艺村,村民能演会唱懂五音,李家山剧团远近闻名。这让李香旦很感叹,“‘文艺村’竟变成了‘画家村’!”

不能“空巢” 更不能沦为展品

一方面是空心化,一方面是商业化。在中国城科会副秘书长、中国传统村落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曹昌智看来,李家山村出现的两种现象都颇有代表性。

曹昌智认为,李家山村的状况并不鲜见。“传统村落的居住生活条件长期得不到改善,而又缺乏积极的保护政策引导,有条件建房的村民在传统村落周围另起炉灶盖屋、弃旧建新。

曹昌智认为,“原住民流失,无论在经济欠发达地区,还是经济发展较快的地区都普遍存在。”在工业化和城镇化发展缓慢的地区,村民外流,传统村庄空心化;在城镇化发展较快的地区,传统村落被城镇包围,又面临外来租户的冲击。

被称为“京西第一村”的北京门头沟区龙泉镇三家店村,在高楼的包围之中,明清风格的街道格局仍然还在,青砖灰瓦的民居,一派古朴,生活气息较浓。但据了解,三家店村现在外来人口已有一定数量,不少原住民已经搬出,记者在探访时,不断被问是否有租房需求。

而另一方面,以旅游为主的商业化也影响着许多如同李家山村这样的村庄。八达岭长城脚下的岔道村也在本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之中。历史上的岔道为军事要塞,曾经商铺、旅店云集。在战争年代至“文革”时期,岔道城遭严重破坏,只有部分古城墙及城门遗存。2002年,古村改造工程动工。东西城门间道路两侧的旧房全部拆除,农户出资,政府补贴,改建仿古的商住型建筑。古村中农户全部迁出,全力发展旅游业。由于背靠长城,旅游旺季岔道村生意兴隆,成为八达岭长城的“客栈”之一,居民收入也有所增长。

 而近日记者走访时,岔道村却是一片寂静景象。由于是旅游淡季,古村中罕有游客,东西走向的古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古村内大部分房舍闲置,一部分在经营农家乐、住宿的业务,这些旅舍多有一两个老人或妇女管理,但大部分都没有生意。走在古村的大街小巷,岔道古村宛如一座“空城”,偶尔能够见到一两位散步的老人,年轻人和孩子早已搬出村子。

“旅游旺季的时候可不这样冷清,许多客栈爆满。”一家客栈的李姓老板告诉记者。但是涌入的都是外来游客,原住民只有这些了。

然而,本就稀少的这些原住民可能还要“出走”。这位老板告诉记者,政府希望将古村全部租下,整体经营,但具体还未实施,“这些空置的房舍原本也都有村民做生意,现在他们已经搬走了。”到时候,产权仍归村民所有,而随着这些最后的原住民的搬出,村庄文化可能就彻底消失了。

曹昌智认为,利用自然文化资源发展生态旅游或文化旅游,这是传统村落谋求发展的一种选择。“发展旅游无可厚非,而且合理利用资源发展旅游,本身也是对资源的保护。但商业化不能超过合理的度。把资源当作摇钱树,一味追求经济效益,这就是一种破坏。”冯骥才的话更是一针见血:“可以利用,但不是开发。”传统村落发展旅游不能一味追求收益的最大化,更不能为招徕游人任意编造和添加与村落历史文化无关的“景点”。

僵死的传统村落躯壳

“传统村落中蕴藏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和文化景观,是中国农耕文明留下的最大遗产。”冯骥才说,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村落的原始性,以及吸附其上的文化性正在迅速瓦解。

随着传统村落原住民的锐减,乡村文化瓦解,村落原有的民俗、生活方式、生产方式、社会关系也渐渐逝去。曹昌智认为,原住民消失导致传统村落活力丧失,“失去了农耕文明的活态传承,只剩下僵死的传统村落躯壳。”

让李香旦尤其遗憾的是,以往过年期间李家山村演出的大戏好久没有看到了。“我们村以前很多人‘领’戏,唱晋剧,现在正月里倒还有,但是都变成‘小会会’了,大戏已经基本没有了。”

而在另一座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江西吉安市渼陂村,同样被分成了新村与旧村两部分。旧村搞旅游,村民大部分搬到新村。而伴随着原住民的流失,世代相传的古民俗也面临失传。最后一个会跳蚌壳舞的村民梁麒瑞已经年过花甲,他整日担忧,因为找不到传人。

梁麒瑞依然愿意住在旧村之中,尽管四面漏风的渼陂村旧村只是一具供人观赏的躯壳。蚌壳舞反映的是渔民忙里偷闲的生活情形,但早已不靠水吃饭的村民们越来越难以理解这样的情感。景区开辟后,梁麒瑞常常需要向游客表演,有时还能拿到演出费,但他觉得,这已经纯粹变成表演了。他仍然执拗地希望等到传人,虽然村里的年轻人全都外出打工了。

原住民的流失,是民俗断流的最大原因。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方李莉说:“保护古村落,还要具体到文化、民俗、信仰、节日活动等。”

来源:中国文化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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