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先:文物也应该有隐私

2014-12-01  作者: 王悦婧 来源: 弘博网

博物馆文创产品可以拉近人们与博物馆的距离,而且凭其背后的文化意义深受人们的喜爱,但是在开发文创产品时需要注意什么?政府、博物馆、企业、设计者各方又该怎样合作呢?数字博物馆、智慧博物馆如此热门的今天,我们似乎应当更加关注文物本身。文物有没有隐私?数据采集和建设的过程中,应怎样看待博物馆的权益,文物的归属何在呢?让我们一起走进本期访谈。

“博博会”上,弘博网采访了青海柳湾彩陶博物馆王进先馆长,柳湾彩陶博物馆是我国最大的彩陶专题性博物馆,虽然本届“博博会”上并没有作为参展的博物馆,但是馆长和另外名业务研究人员都来参会学习,向兄弟馆取经,是为了积淀下次参展的力量,相信不久的将来会为我们呈现不一样的精彩。

弘博网记者采访彩陶博物馆王进先馆长   肖增超/摄
弘博网记者采访彩陶博物馆王进先馆长 肖增超/摄

博物馆文创产品开发与维权

记者:这次青海柳湾彩陶博物馆是以何方式参加本届“博博会”的呢?

王进先:这次并没有作为参展单位,我们主要是过来参加换届年会和参观、学习,看看其他馆展示什么。

记:您觉得本次参观学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有什么感受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王:这次参会给我很多启发。首先是,我决心回去要改善彩陶馆的展陈手段和办馆环境,这次在展会上看到了不少设备,尤其是与文物保护相关的,像温湿度监测、恒温恒湿、文物库房,还有种种安防措施;再一点就是在“博博会”了解到了对外宣传和交流的平台,比如说像弘博网这种行业门户,也是来到“博博会”才看到的,这对于宣传博物馆是一个很好的平台。所以我们也越发觉得这种活动要多来参加学习,不能闭门造车。这次“博博会”上看到的这些设备,对我们以后向上级单位报计划、项目,争取经费也很有帮助和参考价值,以后就能更加合理地保护馆藏文物,这也是我们今后工作的重点和努力的方向。

如果从博物馆今后的发展来说,应该更多发展文创产品这些与生活相关的博物馆纪念品,“博物馆与生活”这种主题越来越得到认可。习总书记在讲话中要求“让文物活起来”,怎么“活”,不可能把文物搬来搬去,所以要开发一些衍生品、文化创意纪念品等。这一方面是丰富博物馆活动,另一方面也能通过这些产品,让人更多的了解博物馆,让包涵丰富文化内容的产品融入到百姓家,让百姓感到传统文化的魅力,感受到中华民族的文化自豪感和责任感。

展会上我看到有一家公司的文创产品用了我们彩陶的一个纹饰,这纹饰是我们博物馆的一个标志性符号。我对他们说,“你们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就开发这个产品,这种做法不合适”。因为对于博物馆来说,这是我们的门面、标志,你开发的产品是根据我们青海出土的实物,这应该经过我们的同意。开发出来是个好事情,但有些程序上的事情、知识产权的事情,研发商还是要尊重博物馆,这属于博物馆维权这一块儿。不能一味开发,不顾及知识产权,还是应该合理合法开发利用。没有经过同意私自去做,伤害的是博物馆的利益。在文创产品开发过程中,大家非常急于把自己馆里的文物变成衍生品,接着再把衍生品变成商品去卖,但这里面有很多问题,比如我们是否要注册商标,是否要跟博物馆合作等等。我讲一个例子,今年8月中国博协、中国文物信息咨询中心、北京工业大学开展了“全国博物馆文化产品创意设计推介”作品征集启事活动,其中第七条的“投稿方式及注意事项”中有这样的规定:“参评作品知识产权归设计者所有,设计者同意主办方在相关活动中拥有所投作品的使用权和发布权。作品获奖,主办单位支付奖金或奖品后,设计者无权将该设计投入生产销售(博物馆使用本馆素材元素的设计作品,或设计者取得博物馆元素授权的设计作品除外),必须取得主办方授权或与主办方另行签署协议共同开发”。这次“博博会”上的文化创意设计大赛评奖也是不是这样我不太清楚,但感觉是“设计成果的开发与生产归组委会所有”,加入设计者是博物馆集体,按照上述规定,开发权在博物馆那里说了就不算了,也就是组委会说了算。因为我们再这方面的工作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所以我们馆并未参赛,不知道我的理解和担心是否是杞人忧天呢?我觉得文物不是组委会给了奖之后就具有可开发性,可开发性的依据是让更多的老百姓去接受它、喜欢它,这才是评奖的最好依据。如果老百姓不喜欢,搞什么组委会评出来,再开发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我们博物馆的东西就是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要去用,只有去用,才能有意义,这样博物馆就在我们身边了,也才能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文物也应该有隐私

记:您刚才说到了博物馆维权问题,我想接着这个再问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博物馆数字化建设、大数据、智慧博物馆等非常热,这些在进行数字建设的时候也牵扯数据采集,那您觉得在采集数据的时候是否也会涉及到维权问题?从国家、博物馆、企业的角度都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王:每个博物馆的数据库应该都是要上报给国家文物局的,从顶层上首先把关,哪些数据可以采,由国家文物局说了算。这个应该签一个三方协议之类的,运营商要运营,首先得博物馆同意,愿意合作;把关的是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是文物的行政主管单位,负责管理。至于企业是否适合采集数据,也是由最顶层的主管单位把关。如果博物馆不同意,国家文物局下个文件,把数据提供给运营商,博物馆也是无法不提供的。

记:之前采访企业的时候,企业也提到过在推行新技术过程中有一个阻力是来自于博物馆的不配合,即使上层同意了,但在与博物馆的合作中还是会有一些阻力,您怎么看待这一点?

王:这个是可以理解的。我之前是在图书馆工作,我们在搞数字图书馆建设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跟博物馆的性质还不太一样,图书馆的图书、电子文献与博物馆的实物有所区别。像是百度、搜狗等引擎能收录那么多电子图书,这其实也是电子图书馆的一种形式,但这只是基本功能的一种再现,没什么高明的。博物馆的不合作,或者说是数据的不外流,我认为可能牵扯到一些国家机密,不能为了建设数字化的东西,把所有的东西展示出来。比如镇馆之宝不一定要数字展示,全球范围之内大家都可以访问,这会存在一些不安全隐患。我举个例子,比如张帅府藏得抗战时期张学良的信,这能公开吗?这是国家档案,是机密。博物馆的很多资料也是国家档案啊,是中华民族每走一步留下的脚印,这些都要展示出去吗?当时我们在搞数字图书馆建设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一些东西不适合对外宣传,这就是说要把握一个“度”,这就是我为什么说要国家文物局把关。而且还应该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博物馆愿意去参与数字化建设。但是在什么范围之内开放数字资源呢,这也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在图书馆有电子阅览室,但说实在话,全国文化信息资源共享工程资源库也是有的资料有,有的资料就没有。博物馆有的资料是普及基本文物、文物常识、基本陈列的,也就是你在馆中能陈列、展示给观众的,这些都可以数字化。但一些藏在深宫里的、还没被人发掘的,也是不太好展示的文物,为什么要展示或者数字加工呢?这些就没有必要。人都有隐私空间,何况国家、文物呢?

彩陶博物馆的近况与未来

记:如果以后柳湾彩陶博物馆参展“博博会”的话,你会希望展示什么呢?

王:我刚才还和我的同事说,下一次“博博会”我们一定要参加,我们带着青海的少数民族姑娘,穿着民族服饰,载歌载舞,也开发出我们的文创产品,效果一定很震撼。在我们馆彩陶数量之多、品种之丰富是很突出的,而湟水河流域也是人类文明的发祥地,作家张承志,《黑骏马》的作者,他写过一句话,“湟水河流域的彩陶流成了河”,史前时期人类在此繁衍生息,可想当时是多么繁荣。以后有机会展示的话,我们都会展示出来。

记:柳湾彩陶博物馆作为全国最大的彩陶博物馆,也是属于专题性博物馆,您对这类博物馆的发展有何看法呢?

王:就拿我们馆来说,当初的设计理念不是很长远,很多东西没有考虑到。现在国家在实施大遗址保护,在建国家遗址公园,如果当时能考虑到把我们馆纳入到这个项目中,那发展又会不一样。专题性博物馆功能应该齐全,但是可以再搞一些别的专题或展览。比如和其他馆合作,把别人的展送到我们那里去展,加强馆际间的交流合作,但是现在这种空间没有,这是非常遗憾的。今后只能扩建或者考虑其他的参与方式,这是需要政府做一些事儿的。作为馆长,我没法去做盖房子之类的事儿。我们也是在大遗址的核心区,在这里动土都需要国家文物局的同意和批准。所以我们遗址类博物馆扩建面临着走很多的程序。

记:请为我们介绍一下柳湾彩陶博物馆的近况吧。

王:今年恰逢我们博物馆建馆十周年,发掘四十周年,本来打算今年11月25-27日搞一个彩陶学术研讨会,但是跟“博博会”冲突了,史前遗址专委会、考古遗址专委会等成员单位参加不了,所以我们推迟了一个月,在12月中下旬搞。

我们馆里关于柳湾的一个专题展,现在正在福建南坪市博物馆展出,这是我们在福建的第四展,第一展是在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展,第二展在晋江市博物馆,第三展是在沙县博物馆,第五展是在三明市博物馆。我们从青藏高原把文物运输到海边来,是非常不易的,所以接连展出好几站,让福建的老百姓更多地了解彩陶。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当时昙石山遗址博物馆的董平书记和李国庆馆长帮了很大的忙,帮我们在福建境内推介联系,我们合作的非常好,是我们馆2014年外展很成功的展出。我们带出来的是107件文物,自己馆的展厅里展出500多件,这500多件是我们馆藏文物的1/70,库房里将近有4万件,因为我们是全国最大的彩陶专题性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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