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国家文物局通报的四起“法人违法”案件

2016-09-05  作者: 南蛮北渡 来源: 弘博网

8月30日,国家文物局通报4起法人违法案件,每件案子几乎都是急功近利搞建设而置文物于不顾,可谓件件典型,处处惊心。面对严重的后果、广泛的社会关注、国家局的通报,四地反映各不相同,有积极追责的,有准备重建的,有积极整改的,也有毫不在乎的;拆毁之后,管理人员记个过,涉事企业罚个款就能了事了吗?为何地方文物部门不积极作为?又为何年年督

办年年犯呢?这场战斗究竟还要打多少年?

面对国家局的通报,四地是如何回应的?

哈尔滨:高压之下,快速追责

政府回应:在8月30日,国家局通报案件的当天,哈尔滨纪委就发出了追责消息,是4起案件中回应最快的。

评论:在四起案件中,哈尔滨的案件是社会影响极大,媒体关注最高的。7处不可移动文物虽未定级,但因涉及名人旧居,革命旧址,高压之下,哈尔滨政府选择的快速问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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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山:迟迟不追责,背后有隐情?

政府回应:8月31日,独山县政府网站发布相关工作的通报,并启动了省、州、县三级联合调查。

评论:企业法人目无法纪,文保部门有心无力。在本案中,独山县文物管理部门先后五次书面通知施工单位,甚至在拆迁前,文保部门负责人还多次到现场阻止施工,然而施工单位目无法纪,最终在夜间强行拆除。

背后是否牵涉政府利益?这是一起责任明确的案件,在案发前多次阻止,责任全都在企业,案发后为何迟迟不问责?国家文物局通报案件后,为何该企业仍在正常施工,丝毫没有受到处罚和影响?而涉案企业银象乾坤公司是当地的重点招商企业。该施工项目已纳入2013年至2017年全国1000万套棚户区改造项目内,为贵州省100个城市综合体项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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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安:至今未回应!

政府回应:通报案件后至今,在红安县政府的网站上,至今没有发现任何正面回应的消息。反而是在9月2日,莫名其妙的发了一条“田胜辉等县领导集中研究讨论《关于进一步加强文物工作的实施意见(征求意见稿)》”,在该条新闻中,丝毫没有提到关于案件的消息,反而是在文中提到红安县的有很多引以为豪的红色革命遗迹,讽刺的是,在文章还提到红安有5处“国保”单位,不知道有没有包括刚刚被拆除的这一处。

评论:红安的案件是四起案件中影响最恶劣,性质最为严重的一起。因为这起案件的违法主体是七里坪政府,而被拆除的“国共合作谈判旧址”是一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红安七里坪镇,几乎有半个镇都是红色遗址,红色旅游也是政府主打的文化牌,拆除国保革命遗址这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为何会得到政府部门的一致同意,而政府为何不正面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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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城:四年过去,如何追责,追谁的责?

政府回应:9月1日,商城县回应积极追查,并整改和制定复检方案

评论:商城县的案件是4起案件中面积最多的,涉及整条街道,而且也是案发时间最早的,距今已过去4年。4年过去了,当地政府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今再追责,该追谁的责,又该如何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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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重建能“抵债”吗?

在4起案件中的不可移动文物遗址,基本都被全部拆毁,而正面回应的3起案件中,都有提到积极处理,甚至已在计划重建事宜,商城县请来了河南古建院专家团队入驻,清点回首被拆迁文物,制定复建整改方案。那么,复建真的能“抵债”吗?

在《文物保护法》第22条规定,即一般情况下,“不可移动文物已经全部毁坏的,应当实施遗址保护,不得在原址重建”。

在2012年《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做好旅游等开发建设活动中文物保护工作的意见》中明确指出:“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不得转让、抵押,文物古迹和历史建筑应当尽可能实施原址保护,已全部毁坏的不得擅自在原址重建、复建,对于易受损害的文物资源应当合理确定文物景区游客承载标准。”

已经拆毁的文物重建,属于事后补救,文物的本质已经被破坏。即使能够重建,像商城的南街民居,整条街都被拆毁,新街都已经建成,而且四年过去了,拆除的文物早已不知所踪,如何能够重建?

二问:地方文物局真的有话语权吗?

四起案件反映出地方文物部门“毫无存在感”。七里坪政府根本没有申报文物部门就私自拆除重建,根本没有把文物保护部门放在眼里;而哈尔滨和独山的案件中,文物部门都是多次明确态度,反对拆迁,甚至现场阻止,都没有阻拦下拆迁;商城县南街民居规划,省文物局也明确了保护规划,但地方政府根本没有按照规划执行,文物局的意见成为一纸空文,在政府和企业面前,毫无话语权。

从案件介绍我们就可以看出背后复杂和难度,正因为有这次专项行动,有国家文物局直接督办,才让“哈尔滨迅速查办”、“商城四年旧案重见天日”、“独山企业曝光天下”、“七里坪无知政府被人曝光”。

反过来想,如果没有国家文物局的督办和支撑,地方文物局还能找谁“撑腰”?又去哪里找寻话语权?在文物保护法中,文物局只有监督和监察权,没有执法权,如果专项行动文物局这阵风过去之后,地方文物部门会怎样?还是回到以前的境地吗?

三问:打击“法人违法”战斗还要打多少年?

早在1998年,文物“法人违法”现象就被提上国家文物局的整治日程,年年打击、年年都犯,每年国家文物局督查司的通报中,都会提到“法人违法”处于高发的字眼,在媒体报道中也是屡见不鲜:

2015年,国家文物局直接督办的案件中,法人违法案件占78%;

2014年,国家文物局通报典型文物违法案件,法人违法占多数;

2013年,国家文物局局长励小捷“目前破坏文物的案件中,法人违法占了主要比例,每年仅国家文物局接报的法人违法案件就多达数百起”;

2010年,国家文物局:“法人违法”侵害文物行为应重点打击;

…….

1998年,光明日报《保护文物严打走私和法人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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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0年代开始打击,20多年过去了,案件有增无减,背后的问题和原因也已讨论多年,此处无需赘述,只想问一句:究竟这场战斗还要打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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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独山龙家民居拆迁前后对比

4起案件看着就让人心惊胆寒,尤其看到独山县案件中,文物局的负责人看到被推倒的龙家民居时的心寒的样子,让笔者想起当年参加某地抢救性发掘时,因为发掘耽误了地方建设工期,被地方建设局和施工单位的人像钉子户一样把我们从探方里赶出来,并眼睁睁看着推土机把挖了一半的探方填平的情景。如今这一幕仍在上演,只不过换了时空对象。而且,这才是第一批公布的4起案件,之后还有多少案件在等待曝光和督办?又还有多少遗址要被高楼大厦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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